灵魂搭档第9章 遥不可及的梦(一)在线免费阅读
“家姐还没回来,不等她吗?
“没时间了,我把裹着布的金箭紧握在手中,“我们得尽快把这支箭送回地上司调查。
我联系了孙飞来清场,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一动不动的余辰。
你到底选择了谁?他们让你现在倒在陌生人的家中,连灵魂都不知在何处。
辛怀希看我没有直接出门,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,深深地叹息道“为什么他们要落到这个下场?
“所以还是快走吧,我看了看手中的包裹物说,“你不想知道那是个什么组织吗?
“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地上司?
“不然呢?
“我以为只有你们内部员工能进去。
“你别忘了,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地上司新入职的鬼差,我提醒到,“别那么紧张啊。
“但你们老大好像很可怕的样子。
“协调者说了要保你的,在弄清你身份之前你都不会有事,别瞎想了。
我们从姚傲家里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,路上没什么人,但总觉得四周有目光追随着我们。
“这几天听你们谈的,总觉得你们老大很恐怖。辛怀希说。
“你还在害怕啊?
“我是在担心你。辛怀希皱眉说,“余辰死在你面前,你们老大会放过你吗?
我有些吃惊,没想到他这木头脑袋还会为我考虑。
“这次涉及到仪式团体,是不可控因素,而且刚才孙飞发消息来了,他带了司灵神过去,姚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这次的任务不算特别完美,也算勉强合格吧。
“你们这活还真不好干,辛怀希打着哈欠说,“要是我宁愿投胎也不愿给你们老大打工。
“哼,无知还真是幸福啊,我不屑地说,“现在投胎转世一次的时间有多长你知道吗?地下全是排队的,没个几十上百年轮不到你的。
“那待在下面多无聊。
“可不是,我说,“但是那些编号可以申请成为地下司鬼差,再慢慢晋升到地上司鬼差,业务能力强的升到天上司,成为守护神或者司灵神。
“你们这岗位晋升体系挺完善的啊。辛怀希突然变得兴奋,“最后竟然可以成神啊。那变成神之后呢?
“进入天上司以后,你可以选择一直在那里,哪天你觉得无聊了也可以选择轮回,不用像地下司那样排队,挑个你喜欢的家庭就直接转世了。
“那多好啊!辛怀希对我说,“瑞哥你也是一步步晋升上来的?
“孙飞是这样的,我不是,虽然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,但这点可以肯定,“我应该是通过什么方式,直接从活人变成了鬼差,因为我记得交了一半的灵魂内核出去。如果是晋升上来的话会有生母提供肉身给我,但我这个身体就是活着时候的身体。
“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心动了。辛怀希说,“我以后要是下去也从基层做起,然后再和你们做同事,毕竟有熟人照顾哈哈哈哈哈。
“你想得倒美,我对他翻了白眼,“不看风险吗?暂且不说进入地上司的几率有多小,就算来了地上司,说不定哪天犯了什么错就被协调者送走了。灵魂消散,永远无法转世,世界上再无你这个编号。到时候你就后悔为什么当初不老老实实在地下排队,说不定早排上了。
“这么吓人的吗?辛怀希一哆嗦,“有没有不晋升直接成为神的途径,就像你们这样?
“据我所知没有。
不知道辛怀希在想什么,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老大都是怎么选出来的?他问,“像你们表现得好直接晋级天上司,没人成为协调者吗?
“你怎么对协调者那么感兴趣?
“嘿嘿,救命恩人嘛。
“我难道不是吗?
“你不是记性不好吗?你活着时候的事都不知道了。
“那是记性不好?
“不不,瑞哥,你有苦衷。他赔笑道,“这要是你们的机密我就不问了。
虽然算不上机密,但地上司的事情还是少让身份不明的人知道要好,我有些后悔刚才说了那么多。
我多少有些听闻,三司最高管理者隔一段时间会更换。
天上司万上神怎么选的目前不得知。地上司和地下司的候选人由天上司指定,谁完美地回答了天上司出的一道题,谁成为协调者或万鬼王。
“瑞哥你快看前面!辛怀希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,“那个人身上发出淡淡的光,是不是你们说的灵魂光源?
我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走路极其缓慢的人,身体摇摇晃晃,没走两步靠在墙上,顺着墙壁倒了下去。
我们赶忙上前,我一看大惊失色,这位中年人的灵魂光源极其暗淡,不抢救的话今晚会有生命危险。
“先生,先生,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我一边让他保持清醒,一边让辛怀希到路上拦车。
“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!
“去……去……中年人艰难地开口,说出了一个医院的名字。
“要去那里吗?他说的那个医院离这里很近,我刚想点头,忽然意识到那是一个精神科医院。
见我有些迟疑,他加快了语速“去那里……我儿子在那里……见到他我就好了……
的确奇怪,我们越靠近那个医院,他的光源越强,等到了医院门口,他比我们先一步冲了进去。
“我们刚从姚傲家出来就碰上他,我紧跟在那个人后面,对辛怀希说,“不是巧合,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回地上司。
“因为你手上有证据?辛怀希说,“他们想拖住我们?
辛怀希说的没错,但有一种违和感向我袭来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杀我们?我喃喃道,“明明那样要更快。
说实话我如果中了那一箭肯定也吃不消。
我们跟着那个人上了楼,为了更多了解这人的身份,我向他询问他儿子的消息。
“冒昧问一句,你的儿子得了什么病?
“哎!中年人摇着头,“半年前的某一天,我儿子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,说话的语气,吃饭的动作,甚至脸上的表情,看上去就像一个成熟老练的大人,他那时才七岁!
“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上小学所以懂事了,可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。
“有时候他表现的像忙于研究的学者,晚上回来学校里的作业早就写完了,跟我说想用电脑,我以为他想玩游戏,结果下了一堆我看不懂的论文,各种语言的都有。有时候他又在看股市的曲线图,还信誓旦旦地让我买哪支股票。我一问他在哪学的这些,他就不说话了,然后……
“然后怎么了?
中年人又强烈地晃着脑袋,好像想把什么忘掉。
“我从没见过一个孩子会那样笑,中年人说,“非常诡异,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,又感觉好像有什么预谋。
“后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酷似女人,中年人来到一层楼,向里面走去,“他说话的腔调又细又长,镜子从不离身,老师说他上课一直在看镜子,从来不听课。回到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盯着镜子看,那段时间考试全交白卷。
“他是一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一段时间,然后出现新的状态吗?我问。
“是啊,后来我就把他送到了这个医院里。医生说他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症,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,但是自从他住院后,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“奇怪的是,每次我一见到儿子,我的身体就不难受了。中年人说,“我曾去医院检查过身体,但是一切正常,所以我猜是不是我太担心儿子,焦虑过度导致的。
我们在一间房间前停下,房门上有一块透明玻璃,透过玻璃我看见一个年幼的小男孩正躺在床上,百无聊赖地翘着腿,看着天花板。
“小南瓜,爸爸来看你了!中年人亲切地叫着。
小南瓜听见声音立刻跑下床,一脸欣喜地打开门,发现门口站着的还有两个人后,脸上的神情难以察觉地波动一下。
“儿子,这几天感觉怎么样?
小南瓜没有回答,一直盯着我和辛怀希看,他看了一眼我手上包裹的东西,立马笑着对中年人说“我感觉好多了,想单独和这两位叔叔说说话。
他的声音天真无邪,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会说出的话。
中年人看了看小南瓜,又看了看我们,先是表达了感谢,然后说想找医生了解些情况,就下楼去了。
“现在就我们三个了,我和辛怀希进了房间,对他说,“别装了。
小南瓜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,露出洁白的牙齿,往床边一坐,腿一翘,细声细气地对我们说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扔下那男人不管的。
“贵组织真是煞费苦心了,就为了这支凶器?
“我们不想大动干戈,这样吧,你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,我从这个小孩身上出去,怎么样?
“没那么简单吧,我问,“他父亲是怎么回事?
“你不相信我吗?此时的小男孩像一个说话含糊不清的女人,面带挑衅之意。
“既然被我逮到了,你今天肯定是要从这个身体里出来了,我说,“别怪我没警告过你。
“吓唬谁呢?她非常傲慢地说,“你要是敢把这个身体怎么样,协调者会怎么对你,不用我多说了吧?
我很少会从亡灵口中听到“协调者几个字,这不禁让我感到好奇。
“怎么称呼?我问。
“妄梦。她干脆地回答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信用,要是我给你之后你不出来呢?
她低头一笑,没有回答,又猛地抬头“你们没有选择。
这个孩子的光源比他父亲的还要弱,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他是怎么活下来的,现在他随时都会断气。
辛怀希在一旁急躁地踱步“你们遇到这种无赖怎么办?
“慌什么。我把眼前的小男孩一把从床上拖下来,掐住他的脖子,把他紧紧按在墙上。
“你要干什么?妄梦先是吃了一惊,而后邪魅地笑着,“来杀他呀,不怕被协调者杀的话。
“怀希你过来,我招呼辛怀希到我身边,“你按住他,我要松手了。
“瑞哥,我怕忍不住掐死他!
“那你手松点。
“他会不会跑?会不会咬我?会不会……
“快!
辛怀希很嫌弃地接过我的手,扼住他的脖子,他开始尝试着拼命挣脱,但是因为年纪小力气小,怎么都敌不过一个大人。
“你说你附身小孩子干什么?辛怀希幸灾乐祸地看着无力还手的妄梦。
妄梦瞪了他一眼,刚想开口说什么,就“嘭地倒在地上。
“瑞哥,辛怀希看着突然倒地的妄梦,缓缓向我竖起大拇指,“你们搞偷袭都挺有一套的嘛。
一进入妄梦的迷宫,我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,虽然周围的景象还是残缺不全的,但异常熟悉。
我们现在应该是位于一栋写字楼中,看不出来共有几层,但是一楼的设施很不齐全,也没有人,说明这层对于妄梦来说不重要。
上了几层楼之后,我终于知道这里是哪里了,难怪一直有种违和感。
“妄梦生前是这的员工?辛怀希问,“那会有什么心结呢?被公司压榨?就像你这样?
“你说对一半。
“被公司压榨?
“后面那句。
“像你一样?
“应该是和我一样。
我们来到七楼,这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,场景也更完整,一个开放性的大型办公室,里面大概几十人,打电话的打电话,敲键盘的敲键盘,非常真实的办公现场。四周靠墙也有一间间独立的办公室,我走到其中一间前,门口设有数字密码,我想了想,输入几个数字。
门开了,但是正前方几米的距离还有一道门,右前方也有一道门。
“这是真实存在的吗?辛怀希问,“哪有这种全是门的办公室?
“如果不是遇到那个中年男人,我冲辛怀希一笑,“我们现在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了。
“那这里是……
“是地上司。
“这里?辛怀希显然不相信。
“准确来说是这扇门后面。我走向右前方的门,熟练地输入了门口的密码。
一个宽敞的办公室,里面只有两个人。一张长桌把他们隔开,一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,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女人。
男人的轮廓非常清晰,对于我来说是张怎么都不会忘记的脸,甚至一想到就会不自觉地打颤。
“你想好了吗?男人发出的低沉沙哑声和青涩的脸型完全不相符,“妄梦。
“当然,能成为地上司的一员一直是我的梦想,妄梦轻轻一笑,“虽然我在地下司的时候就听闻地上司要求严苛,不过我有信心能够胜任。
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半分钟,最终说了一句“你可能会死的。
妄梦愣住了,她可能没料到协调者会说得这么直白。
“我知道。她说。
“你们来地上司的最终目的都是成为天上司的神,协调者面无表情地说,“可是你们想过成神失败的代价吗?
我记得协调者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,我记不清当时怎么回答他了,看妄梦说话游刃有余的姿态,我猜测我和她的回答应该差不多。
“这是在面试?辛怀希问,“那个人是谁?不会是你们老大吧?还亲自面试?
眼前的画面像云烟一样消散了,我转身离开房间,关上门,深吸一口气,再次输入密码进了这个房间。
同样的内饰,同样的两个人,但是气氛明显压抑很多。协调者靠着桌边站立着,从眼里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悲悯。妄梦站在他正对面,她微微蹙眉,没有直视协调者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我之后让其他的鬼差去处理了,那些案主暂无大碍。协调者依然用那低沉的声音说,“妄梦,我和你说过,地上司不需要无能的鬼差。
“但是……最近那些亡灵对我的能力很防备,已经骗不了他们了。妄梦皱眉说,“我怀疑是仪式团体那边……
“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和我狡辩的吧。
“我想回地下司。
不知是不是受协调者的影响,妄梦也习惯直言直语的表达方式了。
“你说什么?
“再这样下去我真会死的。妄梦这时紧紧盯着协调者,“我知道您的手段,而且说到做到。
“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你走。协调者说,“毕竟你已经连续好几次没完成任务了。如果你能够成功一次,我就让你回地下司。
对话一结束,他们又消失在我们面前,我知道接下来妄梦会出现在哪里,不过离这有点远。
“我们是等她回来还是去找她?我问辛怀希,“去找她要花不少时间。
“还是去她那里吧。辛怀希说,“我感觉她回不来了。
妄梦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地点离地上司有一段距离,但由于迷宫内全是断壁残垣,几乎没什么弯路,所以我们到达目的地也没费太多工夫。
一个城市里最常见的街角巷子,也是黑夜里最滋养犯罪的地方。这个时间大街上空无一人,路灯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着,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两个人,从身形上看是一男一女,年龄相差不大。
“你把我约到这来干什么?男人声音里带着戏谑和轻佻,他慢慢靠近女人。
女人丝毫没有回避,借着微弱的灯光,我们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脸。
我无法从妄梦的脸上看出任何她此刻的心情,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,等待着面前的人走到她身边,等待着这唯一一次机会。
男人的手即将触碰到妄梦的下巴,一眨眼的时间,妄梦极快地擒住男人的手腕,一转身轻巧地用另一只手把他的头按在地上,男人先一惊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却发现怎么都挣脱不掉。
“你是谁!男人咆哮着。
“出来!
“哼,原来是鬼差啊。
“出来!妄梦重复一遍,见他没反应,她把按住他脑袋的手往下移动到后颈处。
“你要杀他?男人冷笑着说,“你那些伎俩被我们识破以后就拿我们没办法了吧,怎么,现在要逼我出来?
妄梦现在只能赌了,是那个亡灵受不住痛苦自己先出来,还是那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先被杀死,如果是后者,她的确连回地上司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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